賭博是犯罪行為,但除非是糾眾聚賭,一般朋友打牌娛樂很少被抓,我幾乎什麼賭都會,而且曾經在「無筊不成寮」的金山核能發電廠打工住工寮,幾乎無所不賭,不過都是小賭消遣玩樂而以,卻親身遭遇幾次疑似賭鬼上身的離奇事件,也曾經遭遇一位去世長輩「靈魂附身」教示賭博之害,那雖是實際經驗,但是所有人都認為我是在「講古」,就把它當小說創作博君一笑!
跑船時每艘船上幾乎每天都有人打麻將,但是我卻從沒參與,賭性不堅強,所以不沉迷,贏過錢卻也曾輸過不少錢,服役當海軍時,一次過年賭「三六仔」,就被「靈魂附身」曉諭什麼是「股豆」?也曾有一次在船上過年賭梭哈輸掉半個多月薪水,痛定思痛而戒賭,並把賭博與賭害經驗寫出供讀者為前車之鑑。
我有一位在高雄港務局拖纜隊工作的「換帖兄弟」阿富仔,經同學「黑肉仔」介紹認識他,剛開始到他家時,他老爸才去世沒幾天,紙厝紙人紙馬都還放在客廳那張榻榻米眠床邊,阿富仔是「孤子」,父母早已離異,如今留他孤單一人,無人作伴,我們幾個「有路無厝」的兄弟陪伊,過年期間,大家常常在榻榻米床上玩牌。
床邊白蒼蒼的紙厝內,還糊著幾個白慘慘的紙人,一片慘白的素色,給人怪怪的感覺,可能是喝多了,茫茫然地,洗牌、分牌的時候,一不小心就落入紙厝內,伸手去撿,總是感覺冷颼颼地,紙人也好像歹面相看,使人毛骨悚然!
「圓七」那天,紙厝、紙馬、紙人和庫銀全部都一起燒給他老爸去享用,辦完喪事,回到阿富仔的家裡,兄弟們心情較輕鬆了些,又在那張榻榻米床上喝酒玩牌。
「前幾日牌仔落入去阿富仔??老爸的紙厝內,伸手去撿的時陣,攏感覺冷吱吱,尪仔頭閣會激面腔,這袸無彼種感覺啊……」牌不小心掉落床底,伸手去撿時,因為感覺不一樣,隨口說說。
我一面說一面洗牌,沒注意到幾個兄弟臉色大變,後來發覺好像大家都「暫時停止呼吸」,我趕緊問:「恁是看到鬼呢?」
「我去撿嘛感覺怪怪。」「黑肉仔」跟著說。
「我閣感覺有人拍我的手面咧……」
「有一塊牌仔落較內面,我的項頸仔靠佇紙厝邊摸牌仔的時陣,親像有人甲阮?頷頸仝款。」
幾個兄弟七嘴八舌,把幾天前的感覺爭先恐後地說出來……。
可能因為寒流來襲的關係,感覺一陣陰森寒風,大家驚甲規身軀起交懍恂、起雞母皮。
那次過後,年也過了,大家士農工商各奔西東,一直到冬節那天,我們十幾個兄弟約好給阿富仔做生日,而且正式結拜做十六兄弟。
講起「紙厝事件」,大家還是會「起雞母皮」兼「起交懍恂」,因此大家約束不玩牌,拼酒!
那回正好有五個兄弟從金門退伍回來,金門高梁、二鍋頭一大堆,三喜臨門,加上「糧草」充足,大家仙拼仙,百來瓶烈酒一晚喝個精光。
彼晚眾人皆醉我獨醒,兄弟們酒空頭殼?,到最後「全倒」,有的人和碗筷、酒瓶倒作一堆,有的倒在自己抓的「兔子」上,場面實在有夠歹看!
「等一下阿富仔??老爸真正轉來看大家……。」大家拼酒的時候,講到紙厝內撿牌仔的事,有人愛說笑,我可能「心內有鬼」,或是喝得醉茫茫了,目睭花花,再怎麼算攏是加一個人,好像有一個「老芋仔」在拍阿富仔……。
阿富仔??老爸就是「老芋仔」,我想到這點,一直起雞母皮,不敢再留在那裡,一路顛回去,厝主捧一碗熱雞湯硬是叫我喝,講啥米:「冬節無補,規年冬補袂好」。
結果熱湯沖爆酒氣,害我忍不住吐了滿地。
彼日開始,我連續整個禮拜倒在眠床上,恍恍惚惚時常夢到那個「老芋仔」來看我,厝主講我烏白眠夢,是伊請先生來看我,叫我「毋通烏白講嚇驚伊。」
等我好了以後,就聽到阿富仔??老爸附身的代誌矣,我沒親身碰到,一直半信半疑,那次去阿富仔他家,看伊面青面綠無出聲倒在內間眠床上。
「靈魂附身到底是按怎?有聽過無看過。」我沒碰到過,當然不信邪,每次都懷疑地問他們詳細情形。
「足驚人耶!講出來的話完全變??老爸的聲音,用外省仔話一直罵伊,閣一直拍伊,逐家看到攏會驚。」厝邊隔壁逐家攏按呢講。
「恁講??老爸拍阿富仔,到底是用啥米拍伊?」我還是半信半疑,難不成鬼魂還會拿棍子?
「將阿富仔摔起摔落,跳起來有一?人嗄高,了後放予伊摔落來,普通人真正無法度跳嗄高,絕對毋是假的啦!」鄰居說詞,相信沒見過的人也都不會相信。
「阿富仔??老爸閣附身矣,罰伊罰甲足淒慘耶,頭先才予??老爸罰過,若博筊、?酒轉來,??老爸就會拍伊拍甲哀爸叫母,阿富仔的聲變做??老爸的聲音一直罵,閣一直摔,足恐怖耶……」那次去他家,聽說剛才發生過阿富仔??老爸附身罰他之後躺在床上。
之前,就聽說過??老爸的結拜兄弟,我們叫他「二爺」那個擺攤賣水餃的「老芋仔」,曾經搬請道士「關門神」,但是攏無法度趕走??老爸,「仙姑」降示:「老爸教子門神管袂著」。
「仙姑」攏無法度,我當然嘛無辦法,點香拜??老爸,心裡唸著:「伯父在上,請受小侄一拜,我雖然沒見過您,但聽阿富仔說您很疼他,聽說您最近常回來處罰他,如果是真的,我想您也一定看得到他愈來愈瘦的樣子,如果阿富仔做錯事,以後我們幾個哥兒們會勸他,請伯父以後就饒了他吧!」
我心裡唸著,嘴可完全沒出聲,阿富仔不可能聽到,沒想到隔著一扇門,阿富仔在內底間眠床頂竟然抖了起來,親像人「起童」??款,而且愈抖愈厲害,嚇得我也跟著猛發抖!
「你雖然沒看過我,我卻時常看到你,你生病的時候我還去看過你,不知道你記不記得?」阿富仔的聲音,變做我沒聽過的「老芋仔」聲音,害我差點被伊驚破膽。
「我就是太疼阿富仔,剩下他一個人沒人照顧,放心不下,才常回來看他,沒想到他三天兩頭喝酒、賭博,忍不住就要教他,你們哥兒們都還不錯,希望你們以後互相照顧,我就放心的去了。」
為了表示誠心受教,我慌忙用紙筆將伊爸仔交代的話全部記錄下來,阿富仔回魂了後拿給伊看,自從那次以後,??老爸就真的沒回來過了。
同學「黑肉仔」既然是我兄弟,自然也經常到他家,早期從旗山搭客運車到高雄都會經過楠梓,他家就在楠梓客運車站旁邊,一次到他家時正好不在家,就在車站附近溜達,車站邊上有一個賭博的攤位,圍了一大群人在押寶,押中了莊家就賠錢,看起來很好押,每次開出來的結果都跟我料想一般,那群人也很多人贏錢,手癢也跟著押寶。
結果我加入後,明明跟之前所看所想一般卻押錯寶,而且不只我輸,許多人都跟我一樣輸錢,繼續押還是繼續輸,後來警覺那批人似乎是同夥一起坑人,他們應該都是詐賭團,知道時已經遲了,身上的錢已輸光,原來好賭之人賭性都一樣,輸了硬是不信邪,他們還叫我把手錶等值錢的東西押上,可是我既已心生懷疑,當然不會再受騙上當,離開現場後躲到「黑肉仔」他們樓梯間窺視,果然發現有問題,我想報警抓他們,但是那時打電話很不方便,也不知道派出所在哪裡,只好自認倒楣,上一次當學一次乖。
早期打麻將是被禁止的,警察抓到就會以賭博罪論處,卻一直有人甘冒大不韙發揚國粹麻將,父親是稅務員,因為我們住家在鄉下且附近沒鄰居,他們同事放假有時候就會相約到我家打麻將,記得有一次警察正好來查戶口,嚇得他們趕緊把麻將牌用牌桌上的桌巾包起來慌忙逃往後山,等警察走後回來發現牌掉了幾張,再分頭上山去找還是沒找全,牌局只好散了,那次過後他們經過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再來打麻將,後來政府明令規定在家裡擺一桌麻將娛樂不算賭博,當然也就不會再專程跑到我家打麻將了。
小時候經常看他們打牌,見多了自然學會,不過我們小時候都是過年期間和親友賭廿一點,有時去庄裡一位每逢過年就會做莊搖「三六仔」給大家押注的場所賭博,以前政府開放到年初三,後來因賭博罪沒有過年假期,也就沒有人敢再設攤給人下注賭博。
而我們庄上早期卻有一戶專門供人打牌抽頭的人家,念海專住旗津區時,也有一處讓人打牌抽頭的人家,有一位學長安樂家附近也有,據稱他們都有「打點」,所以不會被抓,那類地方大部分都是很多人抽菸,還有「賭博的人,呷菸等手氣。」的諺語,烏煙瘴氣,早期也沒有警察取締。
我也住過眷村,眷村外省人經常打麻將,海專二年級學生要把宿舍讓給新生住宿,我搬到左營果貿三村住伯父家,伯母和一群牌友幾乎天天都有牌局,因左營離旗津區太遠,住一學期後就到旗津區學校附近租房子省時省力,不用每天浪費二個多小時坐車、搭渡輪還要走路半個小時。
我們很多同學租同一棟樓房,閒暇時打橋牌娛樂,偶而打輸贏不大的衛生麻將,但也有少數同學會去長期提供場地讓人賭博抽頭的場所賭博,我因沒有閒錢很少參與,到四年級申請工讀生,寒暑假去外面工廠打工賺了些錢,有時會去同學家打麻將娛樂。
麻將最邪門,手氣很重要,新手大部分都會贏錢,手氣不好從頭輸到底,手氣好一路贏到底,一次在黃埔新村同學家打麻將,可能被賭鬼眷顧,隨便亂打一直贏,那時規定輸了沒錢就要換人,不知換了幾個人都全部輸給我,大家似乎也著魔了,全部輸得脫底才結束,最後雖然請大家吃喝一頓,還是贏了許多錢。
畢業後當兵前,去同學父親的永隆機電公司承包的金山核能電廠興建場地當砂輪工,百餘位工人都住在工寮,因位於石門鄉乾華村的工寮離淡水和金山都必須搭車,每天下班回到工寮沒有人會出去,吃完晚飯大家就分成好幾堆賭博,真所謂「無筊不成寮」,有幾桌打麻將,有的撿紅點、棋子麻將、十八豆仔、賭「三六仔」、天九牌、接龍排七仔、四色牌,賭最大的是梭哈,我每一樣都會,他們笑問我:「敢是讀筊冊?」
我的麻將牌技雖然不很好,但是習慣性能背幾張牌,對於要留那些牌有幫助,而且習慣性打花牌,讓其他各家看我出牌位置沒照順序,比較猜不到聽什麼牌,但是前面提過麻將最邪門,手氣好壞決定輸贏,所以我輸贏不大,反而是以前沒玩過的四色牌,他們老手一隻手就能像拿摺扇一樣開合自如,我連牌都拿不好要一張一張慢慢排卻是經常贏錢,好像是四色牌賭鬼特別眷顧我。
而那位邀我們去打工的同學牌技很好,打麻將卻有幾次慘輸紀錄,好像被衰賭鬼纏上,怎麼賭怎麼輸,他卻是一頭栽進去硬是打死不退,真是邪門!
有一次是在學長安樂家附近的一戶專門供人打牌抽頭的人家,因為輸錢而「贏怕打斷,輸怕散」,只要有牌搭子他就湊一腳,結果不知輸了多少錢?還是到處借錢打死不退,真是俗諺「不怕輸得苦,就怕斷了賭」的典型人物。
另一次就是在那次一起打工期間,工錢輸光還借了不少錢,真是「『賭』網恢恢,『輸』而不漏」,我們二位同學被他借錢沒辦法還,而決定離開工地回家。
回家二個多月就服役在海軍當兵,過年大家在軍艦上小賭一番,有一次我跟大夥兒湊熱鬧押「三六仔」,班長做莊,我一次押一百塊,胸坎像是給人撞一下,接下來就一直贏,連贏幾十次以後,班長感覺奇怪,問我怎麼每次都押中?
「你搖的豆仔有聲,我聽得出來。」
「你烏白講,我嘛無共人『鬥股』,錢予你贏閣予你糟蹋……」
班長輸得快抓狂了,火氣很大,我趕緊說明每一種「豆仔」點數聲音是啥款?沒人相信,大家講我跟鬼「鬥股」。
實在真奇怪,那次過後,「豆仔」聲音完全改變了,我也跟著一直輸……。
「你毋是會聽豆仔聲,哪會一直輸?手氣好歹的關係啦!騙人毋捌字……」班長贏得很爽,講話也大聲起來。
沒想到他一講完,我又突然聽得懂「豆仔」聲,之後又一直贏,贏得班長又要抓狂了,我感覺昏昏沉沉地,真像在作眠夢,忽然聽到阿富仔老爸聲音:「這就是台語說的『股豆』,賭博害人哪!你伯父我就是被賭博害慘了,所以不放心阿富仔,以後有機會就告訴別人,賭博會害死人,我走啦!」
我被嚇一大跳,因我對每項未知之事都有興趣,每種賭博也想知道一些,聽說有「鬥股」的「股豆」,卻搞不清楚怎麼一回事兒,一直引以為憾。
阿富仔的老爸,這次好像特地附身讓我了解賭博之害,要我轉告世人「筊毋通跋,筊若欲跋,仙趁都袂快活!」
阿富仔老爸要走之前,還告訴我不要玩了,因為我們艦上的錨已經走掉了,我跟大家說不能玩了,我們走錨了,大家不相信,但是過不久真的聽到走錨的廣播,當時那些班長和同事都嚇一跳,面面相覷驚懼地看著我,懷疑我真是靈魂附身一般。
服役完不久就開始跑船,船上除了當班八小時,其餘時間有些人都會打牌消遣,我因為阿富仔他老爸教示,都沒有參與他們牌友俱樂部,一次碰到過年,大家離鄉背井,在海上喝酒同樂,邊喝酒邊打牌,梭哈牌局缺人,我被拉湊一腳,可能也是喝多了,「筊輸跋大」,最後一把牌大家拚牌,結果運氣不好輸了三百多元美金,那時一美金官價兌換四十二元台幣,一萬三千元台幣約等於公務員四個月薪水,真是「小賭怡情,大賭傷身」,那次過後就沒再賭博。
下船之後,跑夜市擺路邊攤賣花,日夜排路邊攤「凍露水」三年多,收攤完三更半夜回家正是眾人酣睡之時,曾因太疲勞險些喪生在死神伴隨的歸途中,後來考進報社跑新聞,美濃反水庫期間,反水庫大聯盟會長經常來我家希望我提供建議,那時全民瘋賭六合彩,他經常到美濃福安佛母宮和其他宮廟,可能也是去求明牌。
我家旁邊有個義民塚,早在我們還沒搬來之前的1913年間已被鄉民奉祀於此,經常聽他提到去其他宮廟,一回跟他說我們旁邊的義民塚老舊,何不做功德幫祂興建義民祠?他聽後說很忙沒時間,說完就離開。
幾天後,他特地來問我義民塚地點,好奇問他何事?
「佛母宮住持說一位土地伯公一直跟著我,問他跟著我做什麼?祂說要我幫忙建造義民祠。」
帶他去我家旁邊的義民塚,他奉香後以杯筊請示,結果真的要他幫忙建祠,他便開始斥資興建,完工奠基後每天都來上香奉祀,他那時有簽賭六合彩,每週二、四、六香爐都會「發爐」,來拜拜時都會說他贏了四、五十萬,一個月後的週六早上,我看到土地龍神「發爐」,整個香案的香腳燃燒殆盡,心想之前「發爐」都是一小撮,他就贏了四、五十萬,這次應該贏很多才對,卻沒聽他說贏錢,覺得奇怪。
「你上禮拜六有贏錢嗎?」
「你怎會這樣問我?」會長笑著回答。
「之前每次發爐燒掉一小撮香腳,你就贏四、五十萬,上禮拜六土地龍神發爐香腳全部燒光,怎會沒聽你說贏錢?」
「上禮拜六來這裡的路上,腦海現出一支號碼,我簽中五支牌贏了三百多萬元,如無那支牌只贏七十多萬元。」會長承認是義民大人報牌讓他中獎贏錢,但自從那次他當著義民大人面前承認此事之後,似乎就沒再贏錢,傳說神明要求幫祂做事必定會有所回報,國華斥資幫義民大人建祠,花費不會超過二百萬元,那一個月也讓他贏了好幾百萬元,應該都已還清建祠費用。
我也曾在大家樂最後階段簽中「特仔尾」145號,那次是接連二期開145號,根本沒有人會簽中,我卻獲得神識而簽注145號,應該是通贏一百五十多萬元,結果組頭在開牌前沒有給我大家簽牌的簽賭單據,開牌後猛灌水只給我三萬多元,我也莫可奈何,知道各種賭害,從此不再賭博。【版權所有?翻印必究】#漾新聞 #高雄?看更多新聞請點選【漾新聞官網】網址https://youngnews3631.com/index.php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