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8-1981年間在美國紐約Stanship Shipping Co.兩艘散裝貨輪任職三副,航行負責早晚八到十二時值班,到港負責船員名冊報關和裝卸貨當班,在New Orleans(紐澳良)報關時,曾不幸碰到一位懵懂的黑人移民署官員審查船員名單,在我協助核對護照時,竟斥責不需我幫忙,然見其找不到船員名單上的人員護照時,三副職責須予以協助,那黑官竟然作勢掏槍,嚇得我趕緊退到一旁冷眼看他審視,那位傢伙可能根本搞不懂,也沒仔細核對就簽證過關,可能自卑心理作祟吧!
在美國紐澳良三年期間,確實感受到許多中下階層的Darkie,可能受教育水準影響,有些人行為像膚色一般不甚光明,他們受白人歧視,卻也歧視我們黃種人,三不五時會碰到惡形惡相歹面相看的Darkie,我們都有結伴同行不單獨行動的警戒心。
在Stanship第一艘船,是到日本北海道馬路蘭SHIMOTO造船廠接新船,在日本一個多月生活印象最深刻的是那時日本最流行的ぱちんご(柏青哥),每天傍晚從造船廠下班後,晚餐完沒事幹就會去打「柏青哥」,他們營業到晚上九點,我每天玩一個多小時平均能贏約三千元日幣,贏的彈珠是要取牌子到後面小巷子裏換錢,不知是否也算變相賭博?
週日早上開始玩,贏的彈珠用最大的盆子裝滿一盆再換一盆,每次工作人員聽到哪一排補送彈珠的聲音,就會巡視是誰贏走他們的彈珠,工作人員巡視過後,彈珠就無法對準最上面正中央的釘子入口,須重新調整扭動彈珠彈力的按鈕,抓準之後再用牙籤固定,又會繼續吃掉他們的彈珠。
到後面上廁所時,看到配電板上有100V、110V、120V調整電壓的裝置,就知道他們是用調整電壓的方式改變電流電力,工作人員巡視幾次後,還是被我打敗。
他們雖然碰到如此難纏的傢伙,還是蠻有風度地讓我贏錢,經理特地來巡視,說我的敏感度超強,很少碰到如此高手,我指著後面配電盤問他是否調整電壓,他點頭承認,那天贏了約二萬元日幣,在日本接船工作一個多月,賺了將近一個月薪水,當時我的月薪,約等於基層公務員半年薪水。
1988年和朋友合夥在旗山開「柏青哥」店,那時雖是臺灣新興行業,卻因鄉村地區少人玩而關門大吉,後來自我反省,可能是我把釘子調得太不容易被贏錢,來玩的客人每次都輸錢,當然不會有興趣繼續來輸錢。
新船下水典禮後,從日本北海道處女航向美國,從太平洋過巴拿馬運河到大西洋,巴拿馬運河被世人稱為世界奇觀,因許多華人投入建造運河工程時喪生,在巴拿馬跨越運河的大橋一側,路邊的「中巴公園」裏面有一座華工紀念碑供人憑弔,整條運河像水梯,藉著水位高低差,利用水閘將船舶分段升高,兩岸牽引車拖曳船舶上山,船被拉上山頂後,在運河最高處的山頂湖泊區錨泊等候下山。
太平洋與大西洋船舶每日櫛比鱗次通過這條南北美洲捷徑,否則繞行南美洲好望角,須多行駛約四千海浬,一般商船約需增加二十日航程,等到領港上船帶領我們下山時,由另外三組水閘將船分段慢慢降到大西洋海面。
船到紐奧良小麥碼頭裝麥子,運往西非奈及利亞Lagos卸貨,一個航次約一個月,Lagos外海停滿了船等待進港裝卸貨,等一、二個月不稀奇,據說我們臺灣大來航運公司的船舶還等了將近一年,船上伙食問題都難以解決,而我們那艘船載的是他們民生必需品,每次去都不超過兩天就靠碼頭卸貨,日夜不停卸貨一天多就出港,到紐奧良裝貨約三天,偶而到市區,就是去逛臺灣當時未有的Super Market(超市)買些日用品,一年契約滿後返臺,那艘船幾乎沒有時間到岸上觀光,只是工作賺取工資而已。
值得一提的是一回在Lagos出港時,因領港人晚上不願領航,船長在凌晨二副值班時自行領船出港,還特地叫我不要下班留在駕駛臺幫忙照看,我眼看著船對著一處淺灘前進,船長和二副都渾然不知不覺,我提醒船長前面有淺灘,船長驚嚇急忙下舵令HARD PORT(左滿舵),船頭左轉垂直對著防坡堤開,過幾分鐘後船長緊張地問我好了沒有?半年多進出港經驗我早已摸清楚左邊沒有淺灘,再過五分鐘才讓船頭右轉對著港口,轉正後不久雷達右前方出現淺灘回波,船長看了猛吐大氣,差點為了求表現幫租船公司省卅萬元租金而擱淺,那位李船長住在新北,現已八十多歲,每年春節都會打電話拜年並邀我去他家做客,可見他感恩惜福。
上的第二艘船卻是正在紐奧良靠碼頭整修的四萬多噸老船,每天當班時要到艙面甲板各處工地巡視,上船約一週到甲板上巡視時,正好看到機艙幾位同仁搬重物,看他們搬得很吃力,我就近伸手幫忙,詎料左手中指不小心被那鋼桶摩擦到艙板致使指甲外翻,頓時血流如注,而被送往當地的醫院急救。
大副是老船員,告訴我什麼都不用帶,我因重傷神智不清,就傻傻地聽話連換洗衣褲都沒帶,結果住院十多天都穿那一套內衣褲,幸好外衣是醫院的患者長袍,洗內衣褲只穿長袍蓋著綿被也不會被發現,那十多天除了醫生治療和護士包紮換藥,就是吃飽睡、睡飽吃,那時也沒電視好看,什麼事都不能做,幸好我還能天馬行空地寫作打發時間。
出院回到船上,大副酸溜溜地說我多管閒事,害公司花費一大筆醫療費,他豈知指甲被掀翻十指連心之痛?在醫院治療時還被醫師拔掉指甲,麻藥過後那種難忍的抽痛,真是靠止痛針劑和止痛藥都還會隱隱作痛,更難受的是完全沒人來探視,害我連換洗衣褲都沒有!
半年後,我們那艘船在密士西比河(Mississippi R.)被上游的船走錨(註)影響,導致我們被沖擊走錨到禁止錨泊的Pipeline Area,領港下令起錨,卻因錨爪不知勾住什麼而無法起錨,強行起錨的結果,使整個區域斷電,頓時漆黑如同鬼域,路易斯安那州政府狀告我們求償,官司打輸公司可能破產,因為賠償停電損失難以估計。(註:船舶拋的錨沒抓牢海底,而被移動的船拖著走)
船公司聘請後來當選中華民國僑選立委的當地Ship Chandler(船舶雜貨供應商)關沃暖翻譯,船長、大副、二副輪流上場接受法官問訊,個別將起初拋錨開始到起錨的詳細情形提出報告。
老關是美國人,他的「國語」(美國話)當然不錯,但許多船上專業術語卻不懂,有時翻譯出現落差,我在律師同意下自行用美語報告,在法庭上提出質疑:「我們走錨到達的禁區是Pipeline Area(管路區域),海圖上並沒有註明Cable Area(電纜區域),為何那裏會有電纜?」
法官要我們提供出事地點的海圖,前面的船長、大副、二副透過老關翻譯問訊近三個小時,我上場提出這個疑問後,約十分鐘就讓我們離開。
陸地道路上的標誌、標線,是人車遵循行駛的路標,不幸發生交通事故時,卻是交警對肇事雙方測量判定過失責任的「法線」;海上航船依據海圖標示行駛,河海港灣中的海圖標示,也和陸地道路上的路標作用相同,放眼世界、四海皆準。
「你這個問題最好,美國法律最講求事實情況,那裏實際上沒電纜(Cable),聽說是管線(Pipeline)連帶損壞電纜(Cable),加上我們船確實是被前面的船波及而走錨移位,所以不用負連帶賠償責任。」Port Engineer(駐滬工程師)很欣慰告訴我們這個令船公司和保險公司很滿意的喜訊,因為那鉅大的損壞賠償責任,我們公司無法負擔!
Port Engineer是我們紐約船公司Stanship派駐路易斯安那州(Louisiana La.)紐澳良的駐滬輪機長工程師,每次船舶到港期間,他就等於船公司在紐澳良的「行動辦公室」,掌管一切我們船上與船公司間的所有聯繫業務,這次官司,我一個小三副使公司免除無法估計的高額賠償,當然比我花掉的醫療費用值得!【版權所有?翻印必究】#漾新聞 #高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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