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漢兩則千古流傳的有情故事中,一則是家喻戶曉的「孔雀東南飛」,另一則是「長跪問故夫」,描摹父系社會丈夫極權專制時期的兩個有情有義故事──
「長跪問故夫」是描述一位被休婦女上山採香草,歸途巧遇前夫,問他「新人復何如?」
她的前夫很念舊地說:「新人雖言好,未若故人姝;顏色類相似,手爪不相如」,不以容貌置評,而以會不會做事情來作比較,很感性地說:「新人不如故」。
那個時代的婦女是十足的弱勢團體,犯了「七出」苛律,就會被休掉,但是這位女子被休之後,她丈夫還會想到她的好處,可憐即使前夫念舊,又能復何如?甚至連嫁妝都不能帶走。
「孔雀東南飛」裏,劉蘭芝被休時也是孑然一身,她心有不甘地訴苦說:「妾有繡腰襦,葳蕤自生光,紅羅複斗帳,四角垂香囊。箱簾六七十,綠碧青絲繩。物物各自異,種種在其中。人賤物亦鄙,不足迎後人,留待作遣施……」
劉蘭芝被休後不甘心無法帶走的嫁妝留給「接班人」享用,寧願將那些林林總總的寶貝以詩句「列冊」,希望丈夫把這些「壞東西」施捨給別人,她的確是才女,但回到娘家卻難逃世俗眼光,依然沒臉見人,作詩曰:「入門上家堂,進退無顏儀」。
「大戴禮」本命說:「婦有七去:不順父母去、無子去、淫去、妒去、有惡疾去、多言去、竊盜去。」
編撰「儀禮喪服」的賈疏引用成「七出」戒條:「七出者,無子一也,淫佚二也,不事舅姑三也,口舌四也,竊盜五也,妒忌六也,惡疾七也。」
劉蘭芝被夫家休離,除犯了「不事舅姑」之外,臨行一番言詞,還犯了「七出」之妒,真是可憐!
孟子:「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」說辭,縱容無子休妻千古惡法,古時唯一為被休婦女打抱不平的中唐時期張籍「離婦」詩:十載來夫家,閨門無瑕疵,薄命不生子,古制有分離。……昔日初為婦,當君貧賤時,晝夜常紡績,不得事蛾眉。辛勤積黃金,濟君寒與饑。洛陽買大宅,邯鄲買侍兒,夫婿乘龍馬,出入有光儀。將為富家婦,永為子孫資,誰謂出君門,一身上車歸!有子未必榮,無子坐生悲,為人莫作女,作女實難為……。
張籍為這位棄婦打抱不平說,她初嫁時丈夫貧窮,為了衣食所需,日夜辛勤紡織積蓄,甚至因而無法享受閨房之樂,為丈夫賺錢買豪宅和傭人,讓他出入還有良駒代步,有錢後想和丈夫共享榮華富貴,卻因為沒生兒子,而被夫家以「七出」條例休掉,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帶,孓然一身悽惶離去。
「為人莫作女,作女實難為」道盡古時婦女心酸血淚心聲!
自古流傳名作中,唯有杜甫在感嘆戰火流離的「兵車行」,有「信知生男惡,反是生女好,生女猶得嫁比鄰,生男埋沒隨百草」的「比較說」;另外,白居易描述楊玉環的「長恨歌」中,用「姊妹弟兄皆列士,可憐光彩生門戶,遂令天下父母心,不重生男重生女」來描述貴妃受寵情況,這僅有的幾句詩詞,卻無法破除古人重男輕女的迷思。
陸游與唐琬伉儷情深,但因不得姑意而被棄,改嫁趙士誠,與放翁相遇於「沈園」,陸作釵頭鳳:「紅酥手,黃縢酒,滿城春色宮牆柳。東風惡,歡情薄,一懷愁緒,幾年離索,錯!錯!錯!春如舊,人空瘦,淚痕紅浥魰綃透。桃花落,閒池閣,山盟雖在,錦書難託,莫!莫!莫!」
「世情薄,人情惡,雨送黃昏花易落。曉風乾,淚痕殘,欲箋心事,獨語斜欄。難!難!難!人成各,今非昨,病魂常似鞦韆索。角聲寒,夜闌珊,怕人詢問,咽淚妝歡。瞞!瞞!瞞!」唐氏和之,不久卒。
這些才女,堆疊曠古冤屈,如再世為人,可能都會想湔雪前恥?
世代更迭,現代政經各界才女輩出,正是她們大鳴大放的時代!這才是世界大同與最公平、最中立的無男女疆域區別世代,女性除了充分展現「為民喉舌」之民意力量,充分發揮監督角色的神聖使命之外,更有擔任首長、甚至總統的世代菁英,為現代「女則」。【版權所有?翻印必究】#漾新聞 #高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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